最近讀書的時候,讀到一段小猴子的實驗,雖然有點殘忍,大意是說,離開母猴的小猴子可以選擇滿身鐵刺的機械母猴喝奶,或者是擁抱毛茸茸的布偶母猴,忍受飢餓,大部分的小猴子都會選擇布偶母猴。
如果一個人小時候沒有跟父母建立很好的安全依附關係,他會容易縮在自己的世界裡面,拒絕改變、並且容易焦慮,不太有自信,這對一個人的人生影響很大。
不過我想到了一些反例,比如法國最大的鷹架公司老闆是一個貝都因人,他14歲來到法國一句法文都不會,因為他年邁的祖母已經無法照顧他,幼時他又失去了雙親,所以他去法國甚至連銀行開戶都成難事,20多歲時他買了一家快要倒閉的鷹架公司,後來他成了身價億萬美元的超級富豪。
趙本山也是這樣的,6 歲時已經沒了爸媽,靠著一個唱曲賣藝的叔叔扶養,他也學習了賣藝的訣竅,但他覺得這樣賺得太少,發現算命比較賺錢,他建議叔叔去學算命,他自己姑且賣藝養家,就從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窮人一路往上爬,變成了演藝人員,又變成了海南島的大地主,當然,他後面的醜聞就不提了。
我公公也是一個類似孤苦生活長大的人,從小寄人籬下,父親在外地打工養家,但這事說來有點複雜,基本上就算是父母親失和、也不懂得教養,所以他在寄人籬下時吃盡苦頭、非常自卑,若不是有貴人建議他去考教官,可能他還是會當個打工仔在麵攤裡幫忙。
雖然當了公務人員算是一種翻身,但他從此有了唯有讀書高的想法,買了一堆書給孩子,而自己沒什麼特別愛好讀書的習慣,讀書這事,需要身教跟言教,只有其中一種是不行的,但也不是要完全靠父母。
去年我們起了衝突時,婆婆想為他緩頰,就說:「他小時候過得苦,所以就讓著他吧!」但他都已經六十幾歲了,這麼說確實不合理,一個人是不是能在心智上成長、能溝通學習新知,這跟小時候的遭遇沒有必然關係,而是跟人生的選擇有關。
我想起我小時候其實家裡沒什麼童書,要看這種書就去親戚家坐上大半天,每天都看重複的童話故事,等我發現原來可以去圖書館,我就常常在周末騎著腳踏車借閱一堆閒書,什麼都看。
我的父母並沒有閱讀閒書的愛好,所以家裡最多的是老媽考護理師的參考書、食譜,還有一些不知道是誰的書,所以10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讀到佛洛依德關於性的理論,是在我媽的護理教科書翻到的,不然我沒什麼書可以看,這些書無法滿足我的求知慾,我也沒什麼錢,就是去圖書館。
很多人以為我家是書香世家,所以書肯定很多,但我小時候在爺爺家,要嘛是日文書,要嘛是叔叔姑姑留下來的舊書(大學講義什麼的)、故事書零星幾本而已,我們家的讀書風氣是功能取向,當我去圖書館太多次的時候,我媽還會碎唸我幹嘛要借考試不會用到的書,這些書都是浪費時間。
不過我只是好奇:為什麼這麼無聊的話題會有人專門寫成小說?
(我在說的是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孃》,說實在我比較喜歡他寫的短篇文章《參加喪禮的名人》。)
這要讀了才會知道,對吧?所以上大學我借了學校的書,讀到了拉丁美洲的梅毒來自於哥倫布的船艦,也把這事跟當時的男友(現在的老公說了),好笑的事情就來了....
我老公忘記那是我說過的,就跟他弟說了,他弟正好讀歷史系,他把這一段歷史拿出來寫成報告,在學校課堂寫報告時讓老師驚呆,因為老師說他不知道有這一段歷史。
噢,你只要讀的書夠多就會知道教授所知的範圍不一定會超越你,雖然我大學成績是低空飛過,我的教授教拉丁美洲史地還是沒有很了解阿茲提克的迷幻藥用在什麼方面(雖然她在墨西哥唸博士學位),上課的時候她還是被我提到的村上隆小說內容問得一頭霧水。
不過如果沒做筆記的話,挺容易混淆自己記得的知識,年紀愈大愈是如此,還是需要不斷學習。
我覺得過往的人生經驗不可以做為停滯不前的藉口,雖然,那些抱著鐵刺母猴的小猴子確實很可憐,但只有那個時間是可憐的,其餘的時間,小猴子有選擇權去做自己想要的事情,更何況是人?
所以我並不會同情用過去經驗找藉口的人,那代表他們還沒有真正踢到鐵板,沒發現自己活在過去。
在幫助那些緬甸難民跟孤兒時,我同時看到了兩種人存在:
一種不會規畫未來,即使有想法也是等人來救,就算你救了,之後發生事情他還是眼巴巴看著你,希望你救,你不救他,便是一個壞人。
一種是,就算他的資源不夠,但他會盡力去找一切可以找到的人事物,為了生存可以努力學習、願意忍耐跟吃苦。
這兩種人最後都會得到他們要的東西,只是有點不太一樣。
一種是得到別人憐憫之後的贈與(習慣仰賴他人幫助),另一種是積極光明的人生,他們相信自己有能力也這樣幫助其他人。
前者通常不會變得有錢、富足,後者不一定變成富翁,但肯定生活精彩、不虞匱乏。
這取決於心理韌性,而無論是哪一種人,可憐或積極,他們最終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這就是上天公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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