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遇到一些人,說自己很痛苦、很難過,很糾結又很無奈,然後說自己的故事非常特殊,於是,我抱著好奇心去聽故事,然而大部分的時候我聽完覺得這些故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一個人講了很多自己的煩惱這樣子。
你有煩惱,我也有煩惱,我每個月的煩惱也不便宜呢!(笑)
所以,最近有一個人這樣講了之後,她覺得無法擺脫自己的難受,我就丟給她一句:「你會覺得苦,是因為你只想到自己,而你的痛,是還未痛到你想放手。」
我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很難以接受這個概念,不過,釋迦摩尼佛很久以前就知道「我」(ego)造成了許多痛苦,同一件事情,你可以看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解讀,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觀點,但你說誰錯呢?那好比瞎子摸象,有人認為大象應該是扁扁、能製造風的耳朵;有人認為大象應該是個肥大的肉柱,你如果沒有全部都摸透,你會隨便就相信其中一個觀點的。
人類的幼年時期大多數是跟著人生經驗也不過20-30年的父母一起生活,在沒有見過大風浪的父母身邊,你覺得你能學到人生的整個全貌嗎?肯定是不行的,但由於你沒得選,所以你只好仿效他們對於人類、社會的一切觀點,並且以為是你的。
你可以說這是你所屬人類群體的共業,也可以說這是你第一個自動導航系統,所以葛吉夫說過:「大部分的人類是機器。」你活著卻活著像是沒真正活過,說的話也不過就是內建Siri智能的標準回答罷了,你只不是剛好有呼吸、能吃飯、能跑掉,長得像個合乎自然界邏輯的生物,所以你認為你是人類。
但你聽完足夠多種類的內建Siri系統各種對答、各種神叨叨,你會成為一個老江湖,而且在大量觀察夠多的樣本之後,你會赫然發現,我上面說的都是真的—你未曾真正活著。
你要不是活在你生活環境、家人建構的想法架構,要不就是活在自己內建的Siri智能系統裡面,根據人腦的運作機制,這非常合理,就跟你開車時可以跟隔壁座的朋友聊天,你卻不會手忙腳亂是一樣的,你靠著內建的導航系統過生活比較輕鬆簡單,不需要矯正系統,也不需要思考,會讀書寫字,會查資料,也不一定就是代表著你活得像個人類,因為那就是一種系統啊!
所以真正地活著是怎麼回事?或許你覺得你得靠神才真正活著吧!
不過你是需要自我覺察的,禪修冥想ok,想要好好地像我一樣採樣也ok,既然你真的想解脫,你的研究範本夠多,說服你的證據就夠多。
如果你想要利用這個大數據也是ok的,比如,你可以仿效社會上的成功人士思維跟行動、決策、判斷的能力,雖然你可能無法智商高到進入門薩俱樂部,但也不至於因為決定大量採樣人類的資料庫,最後還是當個笨蛋,起碼可以過上比一般人要更好的生活。
當你過度關注於自己的痛苦,會忘記你生活的世界是多樣化的生態圈,也有那種跟你相反的人,如果你覺得自己痛苦到不想活,但真的拿出那些活在人間煉獄中生活的人比,你就是個小弱弱罷了,這又不是比忍耐痛苦的能力最強就可以得世界冠軍的比賽。
因此,去比較誰比較慘沒啥意義,去專注在自己的痛苦上,不如花時間研究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跳脫出來,就好比,你真正地把那頭大象摸個透,你知道牠不是一把扇子、也不是一根柱子了,那你以前關注那只扇子,還覺得那扇子太討人厭,在日後得以全觀人生的你眼中,以前的你完全就是一個白癡,在那邊為了無聊的感受鬼叫鬼叫。
可悲的是,即使我講了,你還是不會真當一回事,只有你真的發現自己以前是個白癡,痛到不能再痛,痛到只想放手,你才會明白的...人類的機械性不會自動停止,這個程式通常是在踢到鐵板的時候才會當機,基本上,跟電腦是一樣的。
所以囉,我之前常接個案的時候,大概就像當debug工程師,但是天天機器瞎嗶嗶,我其實也不能怎樣的,不然我是可以按重新開機鍵嗎?我沒有這個權限,每個人當機的能量都傳到我這裡,其實我就是個清潔工啊~
你真的需要療癒嗎?我覺得療癒是沒完沒了的,我學過的能量療法可多了,但如果你就是一直當機,陷入在自己的苦難裡,或許你該把採集樣本延伸到你的朋友、家人、網友...花時間去觀察別人的痛苦。
蘇珊·桑塔格的作品<旁觀他人之痛苦>,這本書很哲學,我覺得她也沒啥結論,不過,跳脫出自己原有的觀點,去以別人的觀點切入自己的問題,說不定可以解決你們的問題。
看著我說別人當機的故事,你或許會在電腦這一端覺得太搞笑、超白癡,但當你是故事的主角,你就會覺得我是一個討人厭的傢伙,因為我們的立場是不同的,你覺得自己被消費、被傷害了。
為什麼呢?因為你只關注自己的痛苦,覺得自己的意見最重要,跟那覺得大像是把扇子、大象是根柱子的瞎子一樣,你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觀點來詮釋自己生而為人的合理性。接著,又陷入一種無窮無盡為自己行為辯解的情況,老實說,這挺浪費你的記憶體空間啦!
因此,釋迦摩尼佛說我執(attachment)是修行的障礙,不是挺合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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